畢嘉士基金會

承載美麗與希望之地-霖恩小學

    十年前,連加恩遠赴布吉納法索服兵役,有一回他去村子拜訪,村長代表全村送給他兩隻雞,接著用摩西語說了一段話介紹他,說完現場歡聲雷動,原來村長告訴大家,他要來村子蓋孤兒院。一頭霧水的連加恩就這樣有了一個孤兒院計畫,加上一片四公畝的地。
    在台灣教友的經費支持之下,蓋孤兒院的事很快就有了進展,連加恩記得建院的消息傳開,村民們非常興奮,發動所有的人去撿石頭和沙子,因為建築需要很多水,婦女們把水桶頂在頭上,從水井運到工地,村民們的熱心付出,讓連加恩好感動!
    連加恩在古都古蓋的「霖恩育幼院」於2004年11月正式啟用,收容八到十二歲不能入學的孤兒,它同時也是一間完全小學,2014年畢嘉士基金會加入一起籌措營運經費的行動,我們有一個小小的心願︰希望這些先天條件不利的孩子,能夠學會熱愛生命,透過教育,改變自身命運。

內文︰

自重與自愛的霖恩孩子

2014年6月,我們在霖恩小學,初次與這群天使相見。

時序進入布吉納法索的雨季,也是農作物播種的季節,當地政府順應民意特地將6至8月訂為暑假,好讓學生可以回家幫忙務農。所以到訪的第一天,我們只碰到住宿的學生,和幾個跑來學校玩耍的孩子。

霖恩的孩子不像路上的小孩,看到外國人就大叫"La blanc"(白人),他們大多默默望著我們,或是安靜地做著原本在做的事,等我們靠近他們,他們會咧嘴微笑,然後將雙手環抱在胸前,向我們微微躬身表示問候。

這個畫面正好回應駐地的台灣醫生對霖恩孩子的稱讚。

他說,在霖恩,你不會遇到跑來跟你要糖果的小孩,當你主動給孩子禮物,他們會交給老師,讓老師決定給誰。我們不禁猜想︰這裡一定不只提供食物,也提供愛,一定不只教授課業,也教育品格,才能讓小孩不斷地從中學到自愛與自重,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如此得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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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領霖恩航向未來的Zongo牧師

霖恩小學目前養育的98位單親或失去雙親的小孩中,有62名是在校生,已經畢業仍持續接受照顧的有36位,其中32名就讀國中,6名在裁縫店當學徒。
校園分為獨立的五棟建築,有多功能教室、宿舍、廚房、男浴廁、女浴廁,礙於經費僅能提供23個床位給偏遠地區的孩童。配置三名教師、兩名生活輔導員、兩位廚娘以及分別各一位的警衛、司機和秘書。校園裡有一口井,也開放給附近居民使用、一頭運輸用的驢子、一群羊、一窩雞和一塊小菜園,生活輔導員會教孩子們種植、飼養以及生活自理的能力。

連加恩離開布吉納法索之前,他把霖恩託付給Zongo牧師,十年來Zongo牧師以義務身分擔任管理職。然而,霖恩與台灣的關係並沒有因連加恩離開中斷,這十年,霖恩每個月靠著連加恩所屬教會-榮星教會的奉獻以及無數陌生朋友的點滴幫忙撐了過來。Zongo牧師因此十分感謝台灣人的友情。

當我們對霖恩餵養的小動物感到新奇時,Zongo牧師告訴我們︰「養雞、養羊都是為了賺錢,貼補一些費用。」他開心地說︰「最近剛賣掉60隻雞,靠賺來的8萬西非法郎,我們買了一組太陽能板,多年後女生宿舍終於有電燈可以用了!」

一旁幫忙補充的司機-Michel,是霖恩最資深的員工,10年前就是他陪著連加恩四處去買建材。Michel說︰「當初取得土地之後,另一個村子的人有天突然跑來宣示主權,還找來一群人帶著刀子來理論,幸好後來平安落幕。」

十年後連加恩又回到霖恩,他除了為霖恩一百個孩子的成長感到欣慰之外,他也替Michel感到開心,連加恩說︰「Michel與同事Agnès因霖恩相識進而結褵,他們用辛苦存的錢蓋了房子、買了牲畜和三台紡織機,把副業經營的有聲有色,這對夫妻的轉變讓我十分感動,原來創辦霖恩,不僅成就了孩子也成就了員工。」

霖恩小學如今已是古都古小鎮的榮耀。或許是因為上學這件事對霖恩的孩子來說,好比天上掉下來的「禮物」,於是他們把對學習的珍惜通通展現在課業上,今年21位應屆畢業的小六生就有18位順利考取國中,上榜率遠遠高於其他小學的60%。

Paulin與Alain

通勤四小時上學的Paulin

為了瞭解布吉納孩子上學的艱辛? 我們請Zongo牧師替我們安排家訪,還特別提醒他務必挑通勤時間最長、年紀最小的學生。就這樣,隔天我們來到Alain的家。一問Alain的母親才發現搞錯了,來回花四小時、每天通勤上學的是Alain的哥哥Paulin。

Paulin讀四年級,Alain讀二年級。

我們問Paulin會不會羨慕弟弟住校、每天有三餐可以吃?「弟弟年紀太小,走這段路對他來說,太辛苦了!」Paulin這樣說。

我們又問︰「你將來想做什麼?」Paulin回答︰「護士。」

我們追著問原因,他才說︰「因為家裡很窮,時常沒錢看病,成為護士,家人生病我就能照顧他們。」

多麼體貼、懂事的小孩!

為了趕在早上7點半到校,Paulin每天依著月光在清晨四點多起床,他不會去驚動家裡其他人,當然也沒有人為他準備早餐,五點多一點他會出門,餓著肚子開始走兩個小時的路,直到中午才享用當天的第一餐。

相較於Paulin的成熟,Alain顯得害羞,訪問過程裡,Alain一直抿著嘴,當我們問他︰「喜歡霖恩嗎?」Alain用細微的聲音回答︰「喜歡,因為這裡有足夠的食物、還有床可以睡。」

Alain誠實的回答像利刃一樣刺向我們,使我們感到震撼與不忍,可是我們卻很難真正進入他的感覺去同理他,在安逸富足生活中長大的我們,其實並不曾真的感受過飢餓的感覺。

回程,車子在泥土混著石頭的黃土路上行駛,一路搖晃,我們的身體也跟著車子一起擺動著,每個人都望向窗外,我們還在想Paulin,在45度C天空下走路上學的Paulin。

那一刻,融在車子裡的是一種「我們想為這群孩子做點什麼?」的氛圍。是執行長周文珍先開口的。她說︰「就這樣吧!我們先從『增加供餐』做起!讓霖恩通勤的孩子比照住宿的學生,每天有早餐可以吃。」她的一句話,讓車上的人全都振奮起精神,清楚可以努力的目標,大家原本沉重的心情才稍稍卸下了一些。

 

Lambert

 

路燈下念書的Lambert

晚上,我們跟Lambert約在辦公室碰面。Lambert是霖恩第一屆學生,十年的時間讓一個人從小學生銳變成高中生,Lambert天資聰穎,一直是班上第一名,他剛通過BEPC考試(相當於台灣的高中聯考),拿到初等教育文憑也等於具備考公職的資格。

「我對上學本來是不抱期待的,」Lambert說,因為兩個叔叔都去象牙海岸工作,爺爺眼睛看不見,沒有資源足以支撐他上學。

若不是Lambert主動提起,我們不會料想到,眼前這位即將升高一的青年,實際年齡是24歲。Lambert接著娓娓道出自己的身世︰他出生在象牙海岸,父母相繼過世之後,他和弟弟搬回古都古與爺爺同住,那一年他四歲,弟弟兩歲。十四歲那年,Lambert謊報年齡進入霖恩就讀(按規定十歲以後就不能再進入小學就讀),六年後順利考上國中。

Lambert目前就讀的市立古都古中學,位在古都古市中心,距離霖恩七公里遠,霖恩的老師得知Lambert城裡沒有親戚可以依靠,於是讓出家裡的一個房間,主動邀請Lambert來住,還提供伙食。

這樣的師生情,讓我們想起60年前的台灣,窮困的孩子,小學畢業就得外出賺錢,有幸遇到願意伸出援手的人,自己的命運和家庭的未來才有機會翻轉,這樣的孩子通常比較懂得感恩。曾經得救的人,將來一定會樂於助人,我們相信Lambert的老師對他也有這樣的期待。

Lambert說,老師家中原本有一塊太陽能板可以讓一盞燈發光,但去年老師家遭小偷,小偷不只偷走錢,也偷走了一家人的光明。過去一年,Lambert都是借昏黃的路燈念書。

結束訪問後,Lambert帶我們去找那盞路燈,我們央求Lambert模擬自己念書的情境給我們看,才曉得因為擔心坐下會睡著,他始終堅持站著看書。
放學後Lambert把讀書的時間切成兩段︰晚上七點至十點和凌晨三點至六點。我們算一算等於他一天最多睡四個小時,我們終於明白,Lambert總是考第一名不是沒由來的;他非常用功、非常努力,他心裡清楚,想要完成當醫生的夢想,他必須比別人付出更多代價,還有比別人多一點的好運。
Lambert往前邁進的道路,正是Zongo牧師心裡的那張的藍圖。

Zongo牧師一直有個願望,他希望霖恩的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。Zongo牧師說,在布吉納只靠務農無法養活一家人,透過教育才能改變自己的一生。他感嘆︰「如果只讓孩子讀完小學,這個忙我們只幫了一半。」了解Zongo牧師的想法,也就不難理解,為什麼他要想盡辦法讓霖恩的孩子繼續升學,對念書沒興趣的人,也會透過關係送他們去工廠學一技之長。

霖恩目前最大的挑戰是,在有限的經費裡,到底要讓更多孤兒有機會完成小學學業?還是要讓每個來到霖恩的孩子都有機會繼續升學?我們還沒有答案,我們猜,Zongo牧師也一定很困惑吧?

Julienne與外婆

有演戲天分的Julienne

建築工人正在砍樹,上百塊磚頭平整地排列在一旁的空地,工人們正在為兩天後的新教室動土典禮準備著!榮星教會日前湊足100萬台幣準備給霖恩蓋新教室,Zongo牧師決定先蓋兩間,畢竟他們也盼了好多年,之前因為教室不足,學校一直維持在三個年級、三個班級,「等新教室蓋好,霖恩就能容納更多學生。」Zongo牧師滿心期待。

動土典禮那一天,陽光似乎特別明亮,像是在宣告霖恩新學期的新氣象。畢嘉士基金會從今年開始將霖恩小學也納入海外服務範疇,Zongo牧師特地向現場來賓介紹我們。

典禮節目安排得相當緊湊,有小朋友的歌舞表演和戲劇演出。小孩自己編出來的故事,反應他們真實的生活。劇情講述,一名女孩在母親過世之後,得不到父親和繼母的疼愛,父親酗酒且不顧家,繼母則只願意花錢讓自己生的小孩去上學,女孩每天有做不完的家事,她對自己的未來從不抱希望,直到進入霖恩有了接受教育的機會,女孩一路念到醫學院,成為醫生之後,她回到出生的村子,遇見生病的繼母,女孩因為一路得到許多人的幫忙,對於過去受的苦早已釋懷,她只覺得感恩,最後,女孩擁抱生病的繼母病並醫治她。

飾演主角的Julienne演技生動,在團體中顯得格外耀眼。我們當下很想知道Julienne,將來想不想成為一名演員?所以決定利用隔天家訪的機會問她。
Julienne的父親在象牙海岸工作,接待我們的是Julienne的舅舅和外婆,母親過世後她就搬來和舅舅一家人住,與外婆睡在同一個房間。
我們問Julienne的家人有沒有看過她演戲?大家搖搖頭,於是我們拿出昨天錄的影帶,播給Julienne的家人看。Julienne因為難為情,不自覺地咬著手指,但是我們看得出來,對於我們的稱讚她是開心的。

「有沒有想過將來要做一名演員?」Julienne給我們一個害羞的笑容,不置可否。

剛通過國中入學考試的Julienne,其實很擔心付不出學費。Julienne說︰「若無法升學,我想去學裁縫。」

我們問她︰「想不想繼續念書?」Julienne點點頭。一個無聲的盼望凝結在空氣裡,一時間我們也不敢立刻做出承諾,所以只好鼓勵她不要放棄。

聽完Julienne的故事,「生存」這兩個字,讓我們格外有感觸。

雖然我們要Julienne說出自己的夢想是一種苛求,但是我們還是衷心盼望有這麼一天︰Julienne和其他布吉納孩子,能夠傾聽心裡真正的聲音,然後勇敢去追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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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渺小也要盡一分力

我們在古都古小鎮待了一個禮拜,我們交了很多朋友,也聽了不少故事,我們的心逐漸融入身邊的美好。

這趟旅程讓我們體會︰事情的開始,都是因為一小撮人的發起,將來的結果沒有人知道,最重要的是有更多人站出來,更多人願意付出,改變才會發生。霖恩小學孵育的一百個希望故事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
「去做,做了才知道。」所以,我們也想學連加恩、學Zongo牧師、學那些多年來默默支持霖恩的朋友...提醒自己,即使渺小,我們依然可以盡自己的一分力!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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